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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 开张 二

    “服了中药后本就不能吃生冷食物,那小贩有那么多的鲜美鱼种不卖,偏偏大老远的去极其危险的活火山地带捕捉卖相好看但口感极差的鱼种,兄弟你也是老江湖,就怕反咬一口和借刀杀人。”

    啪

    兽皮大汉后知后觉,愤懑的捶了一下供客喝茶的红木案,直接起身想要去找那卖鱼的小贩算账。

    白十三在后边叫住他,提醒道:“那人已经跑了,当务之急是先救老爷子。”

    大汉猛地止住身子,转过身来恭恭敬敬的给白十三鞠了一躬。

    “俺叫钟烈,刚才多有得罪,还请小兄弟救救我爹。”

    “人之常情,不必如此。”

    白十三把大汉托了起来,其中用的力道让大汉心惊,这个白衣胜雪公子哥样貌的少年,居然有着不输自己的气力。

    经过白十三对老汉的诊断,这确实有中药忌冷的缘故所在,导致肠胃受创,有了上吐下泻的症状。

    但真正让老汉痛到昏迷的却另有病因,白十三撩开老汉的麻布衣,露出里边如枯树皮一样的肚皮,顾自的按着。

    终于肚脐偏下方的一处,老汉的疼痛最为明显,应该是前世所说的急性阑尾炎。

    “据我的推断,老爷子是腹部有恙,可能需要切除里面发炎的东西。”白十三坦然道。

    应该没错了,大汉钟烈说自己老爹过了十几年朝不保夕的生活,这种生活和饮食以及足以诱发阑尾,更何况没有煮熟的火山鱼种,身上不知道带了多少炎症。

    异界的人身体素质很高,大汉钟烈更是常年习武,闯荡江湖多年,这些鱼种身上带的细菌对他可能没有大碍。

    但年老体弱的老汉就抵挡不住了,这些鱼种成了诱发急性阑尾炎的导火索。

    “切除?我不是不信任小兄弟,可我爹身上并没有伤口,怎么会引得发炎?而且还是体内。”

    白十三不知道如何应答,二人就不是一个世界来的,文化差异这么大,怎么解释。

    “这其中涉及多种医理,我也解释不清楚。但做切除的刀口很小,况且门外这么多人,我没理由在光天化日之下害人。”

    钟烈看了看自己老爹扭曲的表情,叹了口气。

    “劳请小兄弟施为。”

    白十三点点头,这还是他穿越过来的第一次手术。

    “吴医师咱药铺以前接过外伤的活儿吗?”

    “药铺没有,不过我以前是医师,这些个东西我都有,公子别急我这就去拿。”

    白十三点点头,吴医师也是专业的,知道病情刻不容缓,所以总是把药箱放到柜台的格子里。

    虽然吴医师也不知道白十三说的什么阑尾,但他知道公子不会做什么没把握的事情。

    外边的人也屏息凝神,白十三也是敞开大门故意让他们观看,这次若是成功,那么华府的药铺将在沿山扬名一段时间,正好也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小巧的手术刀在红烛上烧着,冒出缕缕的白烟,之后白十三在刀子上撒了些白酒,进行了二次消毒。

    万幸的是自己开刀的时候比前世还稳,见到人体被剖开的血流也没有丝毫慌张,这是他前世做不到的。

    这样的心理转变也是和白十三异界经历有关,经历的战场的尸山血海,又经历的山林里的限制诡异,心境早已不同。

    凭借着自己的经验,白十三很快就找到了病灶,并成功切除。虽然阑尾切除会导致人体免疫力下降,但总归没有了生命危险。

    中原他是不清楚,但北凉的人外伤治疗或者人体开刀,都是靠着自己意志力硬生生的挺,大有关老爷刮骨疗毒的架势。

    用了最好的线,白十三穿针细致的给老汉缝上了还没有一指长的伤口。

    大汉钟烈看到自己老爹表情舒缓,心中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

    “白公子妙手回春,我钟烈在此谢过了!这是我们家的房契,虽是简陋,但还值些银钱,希望公子不要嫌弃。”

    白十三没有接,缓缓的走到药铺的大门前,把手放进盆中洗了洗血污,朗声道:“此后这间药铺兼职与人治病疗伤,我白十三今日也正式入驻医馆,成为医师。今天是医馆开张的第一天,在场的如果有身体不舒服的,我可以免费为大家探查。”

    人群中沉默一会儿,继而熙攘起来。

    医馆小厮笑着跑到门前,组织道:“大家排好顺序!”

    “白公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家公子心善,医术高超还能唬你?”

    小厮啐了一句。

    想这里的边陲小城,在不知病因的情况下,阑尾已经是绝症了。你腹痛医师只能给你开些医治腹痛的药,谁能想到会是一个器官组织除了问题,药不对症只能慢慢的疼死。

    刚才白十三的那一手,无疑是冲击了人们的观念。以前如钟老汉一般症状的人也有不少,其中还有这些民众的家人,他们在熟悉不过。

    这种被所有医师称为不治之症的东西,被白十三三两下治好,他们已经把白十三当作医圣下凡。

    这一上午白十三没干别的,这一套营销方式结了善缘,完完全全的把医馆的名头给打了出去。

    下午的时候钟老汉也醒了,白十三又在他的伤口上敷了些药。

    老汉也没有想到自己能够痊愈,就要下来给白十三道谢,并把自己的茅屋房契塞到了白十三的手里。

    “老爷子真不用,今天是我医馆开张的第一天,所有人看病是免费的。”白十三无奈道。

    “那怎么能行,老头子我这条命就是你救的,白公子一定要收下。”

    “是啊,白公子起初我还误会了你,说了诸多不好的言辞,你大人大量救了我爹,这是应该的。”

    钟烈也是跟着附言,白十三无奈假意收下,虽然已经步入一月,但这里是北地,不到三月份风雪是不会停的。

    这些日子里,这一老一少去哪里住都是问题。

    白十三跟着钟家父子去了外城,说是去看看他们所属的房屋。

    夕阳的余辉拉长的前边父子俩的身影,绯红色的晚霞点缀着云来云去,天边像是盛开了一朵妖冶的莲花。

    沿山长街的青石板到此为止,出了东城门,便进了一处泥土道,这里就是紧挨着沿山城的外城居民所住。

    这些个外城居民虽然相对于沿山内城居民潦倒但也终归比那些山林野村要好,至少就在城卫军的眼下。

    这些年沿山城外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战争,经历了不少起诡秘案件,最先受创的就是这些外城人。

    虽然每年死去的人不在少数,但外城人数依旧在稳步增长。

    因为在这个时代,最不缺的就是穷苦人,每天都有人付不起内城的租地钱给城卫府,继而拖家带口的出了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

    沿山城的地势低,若是雨水多的季节,引发山洪的几率不可谓不大。内城人有高耸的城池保护,还有专门设立的引水闸门。

    外城人没有这样的待遇,连绵延方圆十里的仿城墙,都是泥土和废弃石料做的。

    土道泥泞,蜿蜒向上,可以避免一些房屋被淹。

    “阶级制度到哪里都不曾改变,即便是这些穷苦人,也是蛮横或者相对于其他人富裕的,有资格住在最上面。至于下面的人,避免不了山洪侵袭。”

    这一刻白十三忽然停住脚步,站在半山腰上,目光顺着蜿蜒的阶梯下去,映入眼帘的是不少人家的袅袅炊烟,心思难言。

    屋舍俨然,黄发垂髫,良田桑竹,就真的如表面一样怡然自乐吗?

    “公子这里的美景是在内城欣赏不到的。”钟烈笑道。

    “你倒是很会给自己解心宽。”

    钟烈沉默,良久之后,呢喃一句:“这里的人都很会给自己解心宽。”

    白十三没有说话,跟着钟烈去了他家的茅屋。听钟烈自豪的说,当年他还未曾出去闯荡的时候,就靠着自己的一身横肉在这里抢夺了一处地势较高的房屋了。

    “怎么样白公子?你别看这屋子只是在半山腰,但得来极其不易,当年我可是硬生生打杀三人才获得此处的。在这外城俺老钟家,也算是中上游的。”钟烈拍了拍胸脯说着自以为的豪言。

    白十三扭头看向钟老汉,他那混浊无神的眼睛正在欣慰的看向自己的儿子,特别是在钟烈说为了抢夺房屋硬生生杀了三个人的时候,钟老头那本就失明的眼睛似乎冒着神采。

    这时白十三的大脑好像被一柄大锤抡中,那对钟家父子互相依偎的站在破茅屋的门口,煌煌泱泱间,让少年的心沉入谷底。

    茅屋被土墙围着,院落不大不小,牲畜圈里不见牲畜,菜园里的沃土几年未曾翻过。

    晚饭的时候白十三被盛情留下,他端着一木碗,跃上了墙头朝远处看去。

    夜色墨蓝,月亮自城外不知几里处的远山升起,在一处狭长的峡谷里,静静的坐落着一座孤坟,十几年间风雨不侵。

    穿着青衣的少女脱下蓑笠,细密的雨珠断线,打湿了三千发丝。

    少女跪伏下来,抱着孤坟吼道:“你写的诗狗屁不通,我都读不懂!你倒是教教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