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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少女 二

    死的人都是如杨伯一般,面色发黑,浑身僵硬,双眼瞪大或者紧闭,表情带着无比的恐怖,仿佛见到了极其可怕的事情。

    白十三看着官府的捕快在维持现场状况,暂时不需要自己,

    华府内的孙武和孙安站在一众尸体前一言不发,拳头紧握,一些心理素质不好的随从脸色和雪一样白。

    白十三深吸一口气,不管孙府的人待见不待见自己,有些事情都是要问清楚的。

    “这些人是怎么死的?”

    孙安一听这个“死”字立刻瞪大了眼睛,他匆匆走到白十三身边,抓着白十三的衣领怒道:“你说谁死了?我大姐她没死!她...她只是睡着了......”

    “二哥你这是干什么!白兄弟询问案情怎么了?”孙武对着没有反抗,任由孙安捶打的白十三面露歉意,把哭的像个泪人的孙安拖走了。

    二人在不远处的墙根下说着什么,言辞看上去很激烈。

    “夫人是站在窗前自然死亡,但李二验尸后却说她已经死了半月有余了,尸体死而不腐。至于其他人,有的是被吓破胆或者是被不知道哪里来的水草,在房梁上吊死的。

    更离谱的是,有一个婢女在城西发现,尸体腐烂的不成样子,一些部位还被野兽啃食了。”

    华盛这些天一直在查这件事,越查越荒诞。

    白十三面色不是很好看,或许这就是伯虔口中说的灾厄。

    站在窗前死了半月有余,半月之前孙玉明明好好的。还有什么水草,什么被野兽啃食。

    沿山城鬼怪防不了,难道野兽还防不了吗?

    “确实奇怪。”白十三遍体生寒,当初在那义庄被人窥视的感觉最近越来越明显了,尤其是今日来到华府之后。

    自己好像是被什么洪水猛兽盯上了,那种感觉是打心底里的发颤。

    “二哥!二哥!!”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惊呼声,白十三扭头一看,孙安居然昏死了过去。

    “孙统领,没事吧?”华盛和白十三赶忙跑到孙家兄弟谈话的墙角,看着被孙武背在背上的孙安,面色复杂。

    “二哥这几日都没好好吃过东西,大姐的身死对他的打击实在是太大了。”孙武瞥头看了看背上的孙武,叹了口气。

    白十三点点头,抓住孙安垂下来的胳膊,把了把,说道:“身子太弱了,扶他回府好好休息吧。”

    孙武停在原地,为难的看了看白十三。

    “白兄弟,能不能让我大哥去你的金玉花坊调养几天,宁裂云已经住在我们孙府了,我怕大哥回去又是气急攻心。”

    “这有什么的,你们尽管去,到时候和金伯说一声就行。”白十三回道。

    “谢谢。”孙武点点头,在街上拦了一辆马车,赶去金玉花坊了。

    白十三送他们出了华府,眺望着远去的马车,心思沉重。

    金玉花坊说到底也是华府的产业,宁家再不是人一点,估计也会找上门来。

    这些捕快不是没有见过死人,而是没有见过这么多,死状这么凄惨的死人。

    相对于刚从战场逃命出来,见过真正的尸山血海的白十三,他们的心境还是稚嫩了些。

    “华大哥,我们还要自己抗吗?这已经不是可以用几个死囚就可以蒙混过去的单个凶杀案了,这是一个足以威胁到在场所有人的大案子,向府城那边求助吧。”

    白十三眯了眯眼睛,用竹竿挑起盖在尸体上的白布,几具尸体的脖子上有着勒痕把脑袋勒成了青灰色。

    华盛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就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至于求不求助,那是我们城卫府说了算。还有,知县身死那么沿山城的事务就理应归我们管了。”宁裂云带着宁客踏进了华府大门,隔着很远都能听见他那肆无忌惮的狂笑声。

    而在宁客的旁边还有一个相貌平平无奇的中年人,看宁裂云对那人的态度,竟然带有一丝丝的恭敬。

    “没想到是总军亲临。”华盛沉声道,看着对面三人面色有些不善。

    沿山城总军,宁纵云,也是宁客的父亲,实力早在两年前就是七品巅峰了。是和那个三十六路开碑手,方寸山一个级别。

    但宁纵云无疑要比方寸山年轻一轮还要多,潜力还未耗尽。

    “叨扰华捕头办案了,不知可否查出什么?”宁纵云脸上挂着普通人那种人畜无害的淡笑,穿着衣服也只是普通的麻布衫。

    白十三站在这里有一会儿了,到现在他还难以相信,这么一个丢在人海里绝对没有任何特色的中年人,会是号令整个沿山城卫军的大人物。

    华盛摇摇头。

    “华捕头辛苦了,不过既然没有查到什么就不要在查了,就交给我们吧。”宁纵云淡笑道,他能云淡风轻说出的事情,在华盛这里却是分量极重。

    “不知总军大人的意思是,这个案子结了?”华盛死死的咬着牙齿,声音冰冷。

    “不不不,华捕头误会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你们不用查了,交给我们城卫府就行。”

    白十三听后恍然大悟,挡在了华盛的面前,用上了前世一直推崇的厚黑。

    “无意冒犯总军大人,但我还是想说,守卫沿山城是城卫府的责任,而处理沿山城大大小小的案子,不是衙门的责任吗?不是一直泾渭分明,各司其职的吗?”

    宁纵云听后与他身后的宁家众人相视一笑,像看傻子一般望着白十三。

    “你叫白十三是吧?我听客儿说起过你,你诗写的不错。不过道理是书本上的,做人是读书外的,希望你不要学那些到处抨击的文人,做好读书人的事情就好,其他的不要过问。

    另外,告诉你也无妨。城卫府的职位我要,衙门的各项事务我也要接管,整个沿山城我也都要庇护。”

    “沿山城有您这么一位鞠躬尽瘁的总军,何愁不兴?那这个案子就交给总军了,华大哥,我们走。”白十三朝着宁纵云拱了拱手,拉着像是定在原地的华盛。

    “凭什么?”华盛低沉道,额头青筋暴起,倔脾气又上来了。

    白十三死死的按住华盛,硬生生的把他拉走了,出了华府,察觉到街上那一道道亮而刺眼的目光,华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多少年没有受到过这种屈辱了。

    “白十三,你知不知道!他宁纵云是想独自掌控沿山城,原本华府的鼎盛没了,但好在有小姐,衙门里还有我。只要挺过这段时间,华府就还会存在。

    可是呢,今天他们宁家的人要接手我们华府的衙门了,他们想要我的家,要我生活了十几年的家!没有了衙门做后盾,我们连一些沿山城的富商都不如,没了....全都没了......”

    华盛这么一个八尺横练男儿,此刻像是一条丧家之犬,瘫坐在充满恶臭的泔水捅旁,哭的像个孩子。

    “我知道,华大哥,我一直都知道。但也请你不要做傻事,华府是你的华府但衙门是北凉王的。我知道你不甘心,埋怨自己没有守住华老爷的基业,但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

    白十三蹲在华盛身边,接着道:“喝酒吧,管够。”

    华盛沉着头颅,没有应答,自顾自的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龙门酒肆的方向去了。

    白十三无语的摇了摇头,紧跟在华盛后边小跑道:“等等我啊!”

    龙门酒肆二层

    华府的事情早就在沿山城传的沸沸扬扬,龙门酒肆又是被称为民间情报站。酒肆的老板见到白十三和一脸衰相的华盛,也没多说什么,直接引荐他们去了二楼。

    “上边清净些,酒钱照旧。”老板低头拨弄着算盘,带着深褐色的员外帽,声音醇厚。

    “谢谢老板。”白十三正色,龙门酒肆的二楼不是谁都能上的。等到了这里,老板没嫌弃二人是丧家之犬,还主动提出请上二楼,可以说是十分仁义了。

    这样也免得白十三和华盛在一楼听别人指指点点的嚼舌根子。

    白十三坐在华盛对面,又与张恨水在此偶遇了,此时的他正喝着闷酒,最后喝着喝着眼睛就开始往邻桌的女子身上瞟。

    “白兄弟?你看什么呢?”华盛隐隐有些不满。

    因为在他这个角度是看不到正对着自己后背的张恨水的,他只能微微偏头看见坐在自己侧面的俏丽女子。

    华盛见白十三的眼睛一直往后瞟,还以为是色胆包天,淫虫上脑。见着美女就忘了刚才的屈辱,简直不长心。

    “看张恨水啊,他不说去府城青都了吗?”白十三奇怪的看了华盛一眼。

    华盛哽住,转过身来正好看到张恨水亲启了一坛花雕,酒香瞬间弥漫,向着邻桌女子端了一碗过了,结果被无视。

    一边的白十三哑然笑道:“何必呢?”

    张恨水也瞧到了白十三,觉得失了面子。没劲的吹了吹满口的酒气,一拍大腿道:“小妞,赏爷个脸儿?”

    那比男生还飒,却不失女性柔美的青衣女侠抖了抖剑鞘,对着张恨水不善的笑笑。

    光是这一笑就足以让花雨楼的自视甚高的清倌儿们自渐形秽,而张恨水作为在现场的代表人物,顿时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柄大锤抡中,无药可医。

    “喂,你见过哪家良家女子单独出门带这么老长的剑锋来着?”白十三在一边小声的提醒道。

    张恨水不屑的摇了摇头,自己身为沿山城有一号的恶少,常年剽窃得出来一个真理。

    娇艳的花朵,哪里有带刺的玫瑰刺激,想想就让人兴奋。

    “就这?”张恨水指了指那气场十足的青衣女侠客。

    轰!

    在众人目瞪口呆下,青衣少女反手抓住张恨水指向她的那根手指,一个侧身就抓着这位自诩为沿山恶少的人来了个过肩摔。

    张恨水飞身出去足足撞碎了三张酒桌,一个屁股蹲儿坐在的酒瓶的碎瓷片上,漏了后门。

    嘶——

    “你们和他一起的?”青衣少女微微偏头。

    白十三和华盛瞬间醒酒,脑袋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大义凛然道:“女侠别误会,其实我俩平生最恨的就是这种轻浮之徒。”

    青衣少女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嘴角不经意露出的弧度,像是三月的被风吹弯的杨柳。

    “那就好,这个人我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