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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出事 二

    “方寸山!若不想你这些徒弟命丧黄泉,就给我住手!”孙武身披铠甲,右手死死的握着腰间悬挂的配剑。

    出声时,他已经率领自己手下的精兵把方寸山带出来的徒弟们制服,柄柄闪烁着寒光的长剑,落在这些人的脖子上。

    刀刃锋利,不少人的脖子上都渗出细密的血线,顿时求饶声满天。

    方寸山猛然稳住身形,回头间被潜藏在暗处的杨伯近身,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击,倒飞出去。

    噗——

    方寸山一时疏忽让身法诡秘的杨伯偷袭成功,杨伯腿上功夫甚至要比田震还要厉害。

    他本来修习的就是杀伤力巨大的《八极步》,修炼至大成的人,一腿踢出便会携带着由弱到强的八道劲力。

    因为这部武学爆发力太强,轻轻一跃便能跳出丈许高,飞檐走壁更是不在话下,也被人常常误认为这是一部轻功。

    这一脚杨伯没有留手,在华府内除了华我行,就是他战力第一了。

    杨伯受到孙玉委托去城卫府求救孙武,回来就看到这些沿山武夫不知所谓,把心思都打在华府小姐身上了,叫他怎么能忍。

    “杨姓老儿!你怎么敢的!”方寸山衰落到人群中,内腑里有四道劲力乱窜,他面色殷红,情绪激动间又吐出一口鲜血。

    “你意图对我家小姐出手,我不要了你这条老命,就算给你面子了!”杨伯穿着一身破败的灰色衣衫,谈吐间带着隐隐的压迫感。

    方寸山还想说些什么,但无奈内伤太重,若在提气内脏便会负荷不了,爆裂开来。

    他顺了顺气,硬生生的把火压了下去,冷哼一声道:“若不是你偷袭,凭你的功力又能胜我几分?!我们走!”

    方寸山被自家武馆的一个徒弟扶着,他一生无儿无女,也就收的这个大徒弟深入他心。

    如今他吃瘪受难,又是在城卫府的包围下,自己收的这个徒弟居然能不受形势压迫上前来搀扶他,更加笃定了方寸山想要传功于他的心思。

    孙武没有让道的意思,他的大姐被方寸山在门前欺辱,自己的侄女又差点惨遭毒手,他没打算就这么放过方寸山。

    “孙统领这是什么意思?老朽出手实属因为华府的不作为,况且最后您的家人并没有受伤,而我却成了这个样子。

    这就是华府的威风吗?这就是你孙统领的威风吗?”

    方寸山不愧是老江湖,趁着华府主力不在他就想一锅端,如今孙武和杨伯来了,他就开始煽动民众的情绪。

    孙武脸上阴晴不定,抛尸案子现在还没有名堂,华我行又不知道去了哪里。城卫府那边也是等着看华府的笑话,先是以抵抗乱民为由,表明暂时无法探查凶手。

    民心惶惶是真的,孙武也算是爱民如子的好将领,他看着周围满脸失望和恐惧的人群,心软了。

    “滚!”孙武低喝一声,撤了对方寸山的包围。

    就在方寸山以为没事了的时候,突然一个嚣张到没边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你们这些刁民,脑子是喂狗了吗?隔着几条街都听见你们在这里嗷嗷乱叫!”张恨水协同郑天韵带着一群离魂帮的人,像是黑道炸街一般,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朝着人群走来。

    在后边受到华盈盈照顾的白十三也是缓缓的站起身子,眺望着朝他们这边走来的张恨水。

    左手绑着绷带的张恨水也是瞧到了站在华府门前高台阶上的白十三,笑着点了点头。

    “有他在,我们或许能省不少心。”白十三把胳膊从华盈盈的怀里抽出,华盈盈神色没落。

    “他那一副黑道大少的样子,不给添乱就不错了。”华盈盈嗔了一句,望着站的笔直白十三,明白了他其实没什么大碍。

    既然如此,那么自己便再不能以搀扶为由,与白十三亲近了。

    白十三没有回答,只是兀自的笑了笑。

    张恨水很有目的性,当离魂帮众人像团黑云一般挡在方寸山一众的面前时,他们的脸上都写满了“找茬”二字。

    “不知各位老大有什么指教?如果小老儿有什么地方得罪了各位,在这里我就先赔个不是。”方寸山僵着脸,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恨水侧过身子与郑天韵相视一眼,朗声道:“方师傅,您说的哪里的话。我不是针对你啊,我只是针对在场的所有人而已。”

    张恨水语不惊人死不休,环视一圈,全是一些敢怒不敢言的人。

    他继续道:“瞧瞧你们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刚才对华府的人不是振振有词吗?不是要说法吗?小爷我来了,怎么没人敢跟我要说法?!欺软怕硬的杂碎!”

    “你说什么!别以为你有离魂帮做后台我们就怕了你,我们想要活命有错吗?谁知道下一个死的是不是自己?!”

    人群中有胆子大的人忍不住出声,紧接着刚被镇压住的暴动人群,又开始骚乱起来。

    有的甚至都在和士卒挥拳头,场面有些混乱。

    锵!

    张恨水抽刀,杀意腾腾的走到那个率先闹事的男子面前,一刀削下了那个男子小腿的一块肉。

    男子顿时瘫倒在地,捂着自己鲜血横流的小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哭的撕心裂肺。

    “掉价不?一个大男人?”张恨水面无表情的把长刀收回刀鞘,所过之处人群无不退避。

    他步伐稳健的走上华府高台,飞身一跃稳稳的站到了华府门前的一座高大石狮子头上,俯瞰着众人。

    厉声道:“我不管你们怎么诟病我,这些不是我该想的,我想的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等下我该怎么折磨那些嘴巴不老实的人!我让你们诟病我,就看你们禁不禁砍了!”

    此话一出,满场哗然。

    底下的孙武和杨伯微微皱眉,华盈盈以及不了解张恨水的其他女眷也是躲的远远的。

    没办法,张恨水的气场太强了。

    “现在已经过了正午,距离天黑不到半天,若是那个鬼物再来呢?你们把这些沿山城的大机构全部围堵的水泄不通,砸东西的砸东西,讨说法的讨说法,说到底只是迁怒于他人罢了。

    罪魁祸首是鬼怪,怎么不见你们去找它们啊!华府被你们搞的自身都难保,谁特么还有余力去查案?!我数三声,该回家吃饭的吃饭,该玩乐的玩乐,若是不走的!我让他永远留下!”

    迫于张恨水的淫威,和那群对着人们虎视眈眈的离魂帮大汉,总算有人肯静下心来听张恨水分析。

    明白的和不明白的夹杂在一起,全部四散而逃,张恨水甚至都还没有数数。

    等到人都走了以后,张恨水跳了下来走到孙武和华府的人面前道:“解决问题最好的办法就是解决发起问题的本身,百试百灵。”

    “我们又不是土匪......”华盈盈嘟囔一句,被孙玉狠狠的打了一巴掌,豆大的眼泪会断线的珠子一般,不可抑制。

    张恨水眉毛挑了挑,无奈道:“逢场作戏而已,孙夫人何必认真。”

    “是小女不知好歹,不教训永远没个样子!”孙玉对着离魂帮的众人鞠了鞠躬,辞别后就带着家丁收拾残局去了。

    张恨水望着华盈盈远去的背影,对着白十三打趣道:“你媳妇委屈成那样,我这个路人心都酸了,你也不去哄哄?”

    “别胡说,我哪里有媳妇?倒是你,下次别这么做了。人们愿意听那些虚假的奉承,也不愿意受到棍棒下的忠言逆耳。到时候你把城里鬼怪的事情解决了,他们也不会念你的好的。”

    白十三想了想,劝阻道。

    谁知张恨水大笑一声,自嘲道:“我们以前本就是沿山周围的马匪,就算归顺了北凉王,这些民众的成见也不会改变。

    山贼的善良本身就是最大的讽刺,维护秩序,保卫沿山安危,是我们的工作,仅此而已。至于他们怎么想我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在高效的完成工作,拿了钱买酒喝而已。”

    张恨水与白十三待了一会就走了,临走前给白十三抛了一块铜制的令牌,上边刻着离魂二字,说要是有事的话,就去城外的十里坡找他。

    他以后不会再沿山城说书了,今天过后估计也没有人捧他的场了。

    至于那个十里坡,张恨水以前的山寨就在那里。就算是现在离魂帮的人也不愿意住城里划分给他们的房屋,觉得那些人敬而远之的眼神不自在。

    白十三也不去衙门了,直接去踏进华府的大门了解情况。

    杨伯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白十三的身边,见他有心事,便说道:“若真是纯良之辈,也不会去当打家劫舍的马匪。别说世道艰难,这世上艰难的人多了去了,走点心吧小子,别让人骗了。”

    白十三心不在焉的点点头,或许这就是张恨水口中说的成见,但也不能否认杨伯是好心提醒。

    白十三不禁想,如果张恨水真是那种道貌岸然之辈,他便不会有今日这一出。

    可当日他与张恨水喝酒,听得张恨水说,每个人说的话除了无心之举,就是想让你听的了。

    人心的两面性太过复杂,白十三索性不再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