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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药坊 二

    “唉,边统领你这又是做什么。”白十三故作慌张道。

    边桀显然很吃这一套,阴翳的笑道:“呵呵,后悔晚了。”

    说完,边桀便朝着他带来的亲信兵使了个眼色,一群人乌泱泱的把白十三围起来,压着他往李广军帐那边走。

    等到了地方,白十三发现李广这座小山旁边又堆了一座骨山。

    这个家伙好像是一直从早上吃到了晚上。

    “将军,我有事禀报。”边桀快步走到李广身边,把灰色的披风往后一撇,双手恭拳半跪道。

    李广打了个饱嗝,看了看被压着的白十三,又看了看半跪在自己身前的边桀,瓦声道:“怎么了?”

    边桀身高少说也得有八尺有余,不过就是颧骨突出,缺少武将那种坦荡正气。

    但此时的他在李广面前就像个小孩子一样。

    “将军,你可得为属下做主啊。他白十三仗着和少将军交好,竟然为了一个奴隶把我家弟打成这样。”

    边桀说的铿锵有力,把被白十三打的不省人事的边长天带到李广面前,怨毒的指着白十三说道。

    李广瞥了瞥胸口塌陷,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的边长天,面色平静。

    “白十三,边统领说的可都是真的?”

    白十三点点头说道:“确实如此。”

    说罢他又转头玩味的看向边桀,接着道:“奴隶确实是奴隶,但是边长天怕是没有对边统领说实话啊。”

    “你这是什么意思?”边桀后背一凉,边长天只是说他欺负一个女奴然后被白十三大打出手。

    难不成这女奴还有什么大来头?

    “什么意思?我倒是还想问问你这傻弟弟什么意思呢。意欲对楚国王室公主图谋不轨,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少将军的联姻妻子。”

    “嗨呀,我都怕少将军知道了提着刀过来砍他啊。”白十三道。

    边桀听后怒瞪了自家的傻弟弟一眼,吓得刚苏醒过来的边长天又昏死过去。

    纵使如此,边桀还是硬着头皮道:“不过是一个亡国公主罢了,落地的凤凰不如鸡,难不成我们还得供着她?”

    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广出声了,他居高临下,冷冷的看着边桀沉声道:“妣辛至今下落不明,或许我们能从她女身上获得一些情报。边桀,你征战沙场这么多年,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边桀脸色铁青不甘的点了点头,也不管边长天,自己负气走人了。

    白十三揉了揉手腕,对着李广哈腰笑了笑。

    李广额头青筋鼓了鼓,一脚踹在了白十三的屁股上,他把踹出去老远,脸着地直至烟尘四起。

    白十三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的跑了。

    “嘶,一脚换一刀值了。”白十三喃喃道,怎么说他做的都有些过分,李广身为一军的将领只得如此。

    在白十三营帐前,青衣川平已经等候多时了。她见到白十三一瘸一拐的走过来,便赶忙上前扶住,关切的问道:“白公子,你没事吧?我听说边长天又找你麻烦了。”

    白十三摆摆手,弯着腰进了帐篷,随手抓了一把谷子扔给了笼子里的雾草鹦鹉。

    “怎么又白公子了,在我这里没那么多弯弯绕的称谓,叫我十三就行了。说起来,我可能帮不了你了,皇帝那边咬的太死,李广将军也无能为力。”

    面对白十三的这番话,川平似乎没有失望,反而有一丝丝的窃喜。

    “那……那我是不是可以去长安见到为安了?”

    白十三点点头,据他所知王为安根本就没见过这个所谓的川平公主。就是王为安有一年去代表大曦和楚国谈判,川平公主和她的侍女远远的瞥见了王为安而已。

    这一眼的爱,能大过亡国之仇,能大过自己的性命之危吗?

    “你此去长安,凶多吉少。”白十三再次提醒。

    “要去的,就想当面见见他。”

    白十三见川平公主目光笃定,也不在劝阻。

    “那我今晚就要走了,来日方长,各自保重。”

    天上的月华倾泻到人间,白十三站在帐前,抬手打开了笼子放任鹦鹉飞翔。

    白十三自己带着长刀,包裹。翻身上了一匹长鬓黑马,在川平公主的目送下,他的身形逐渐隐没在了山林中。

    一座青山顶上,李广背负着双手,抬头望着天边赤色流星划过。

    白十三骑着快马在林中飞驰,那只原本被他放生的鹦鹉在天空盘旋一圈后,竟然又飞回了他身边。

    鹦鹉落在白十三颠簸的肩头上,用尖利的喙为自己梳理着毛发。

    白十三嘴角微微上扬,装作没看见。

    夜晚并不闭城,也不会宵禁。城门口掌着的火把只能照亮周围三四米的距离,白十三从林中冲出来的时候,守城的侍卫着实被吓了一跳。

    他们对着白十三仔细盘查一番后,仍是不肯放他入城。白十三只好掏出刚刚才去军务处领的一两碎银,肉疼的扔给了这些士兵,这才肯放他进去。

    等进了城后,白十三不好当街纵马,只能把马匹寄存在城门口的马厩。

    那个鹦鹉不知道又飞到那里去了,白十三也不管它。它愿意跟着自己就跟着,不愿意就自己飞走。

    虽然城内不设宵禁,但街上也没有人来走动。普通人家掌盏油灯都是奢侈,所以一般都是入暮而息。

    只有一些烟柳之地隐隐的从窗户处透出光亮和人影攒动。

    并且还时不时的发出一阵阵有律动的纯人声音节。

    白十三轻车熟路的进了小巷,才发现那个小厮已经在店铺门口等他了。

    “喂,这边。”那小厮看到白十三如约而至,心中不甚大喜。

    白十三点点头,快步向他走来。

    “那鬼怪呢?”白十三一早就把泛着寒光的长刀稳稳的捏在了手里。

    “那鬼怪还没出现。”那小厮轻声道。

    随后白十三便把刀尖顶在药铺的木门上,用力一推门便嘎吱嘎吱的露出缝隙,直至足够一人通过。

    那小厮听着揪心,不禁怀疑这个莽夫是不是专业的,你整那么大响动是不是怕鬼怪听不见啊。

    “跟上。”白十三弯腰进了店铺,里边的霉潮味儿更浓了。

    门没关,清冷的月光照进屋内,氛围显得更加诡异。

    二人缩在前台柜子下,静静地等待着那个白衣鬼怪出现。

    随着时间的推移已经入了后半夜,外边的常青被风刮的沙沙作响。

    “不行了,白大哥我先睡了。”那小厮眼皮打架,与白十三说话的时候眼仁已然翻白,靠在药柜上没一会就睡着了。

    白十三没去管他,古人作息比较规律,熬夜顶不住正常。

    白十三已经入了三流,就算一晚上不睡觉第二天稍作调整也会神采奕奕。

    练武气血如虹,可现在的白十三不仅有些打盹而且鸡皮疙瘩四起。

    照理说人在极度寒冷的时候应该是睡不着的,除非你冻的神志不清。

    这里的寒冷已经不是冬天的严寒了,是那种发自骨子里的恶寒。

    白十三缩了缩脖子,他以为是那小厮往他脖子里吹气,便想要回头呵斥。

    谁知这一回头,白十三便被吓得不轻。

    一张惨白的死人脸正在直挺挺的往白十三这边靠,皮笑肉不笑的脸上点着血色的腮红。

    眼睛虽然空洞,但在白十三看来里边有什么东西在一直盯着他。

    “给我死!”除去恐惧外,白十三更多的是愤怒,他居然被一个本就不应该存在世间的东西耍的团团转。

    心中的无名口诀念起,白十三顿时杀意冲天。鬼怪到底怕不怕恶人白十三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一定要把眼前的鬼怪砍爆。

    白十三浑身肌肉隆起,看着要比平时强壮一圈。源源不断的赤练内气涌入长刀,他大吼一声便朝着那白衣鬼怪砍去。

    那鬼怪桀叫一声,像是猫爪抓黑板,尖厉且诡异。一个闪身便躲过了白十三的含怒一击,并迅速的伸出利爪朝着白十三的心口袭来。

    白十三怒目圆睁,把宽大的刀身一横,利爪与钢铁的交锋在黑夜中闪出一阵阵的火花。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白十三迅速做出调整,三道气势逼人的赤色刀锋连斩到那白衣鬼怪身上。

    赤练内气一接触到那白衣鬼怪的身体,就如火焰遇到寒冰一样,冒出阵阵白气。

    不是寒冰熄灭烈火,就是烈火融化寒冰。

    这可以说是一场内气的较量,白十三手上的力度又加大几分,炙热的赤练火毒源源不断的输送到刀身。

    “杀!”白十三大吼,那鬼怪还在用利爪钳制着白十三的刀刃,而它那猩红的长舌却已然顺着刀身朝着白十三的脖子游去。

    人与鬼怪战斗,哪怕是同一等级,人类也终将输鬼怪一筹。

    因为鬼怪可以用全身作为武器,诡秘到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面对此刻绝境,白十三突然冥想到那头站在荒野的巨熊,在冥冥中己身似乎又与那硬功相契合了几分。

    白十三索性不在顾刀,伸出自己比原来硕大几分的手掌,牢牢的抓住了那鬼怪伸出来的长舌。

    猩红的长舌入手如万年不化的寒冰,白十三怒喝一声,直接抻着长舌给那鬼怪来了个过肩摔。

    鬼怪如炮弹一般飞出,力道之大,直接轰塌了一堵墙壁。

    这还不算完,白十三顺势拿起掉落在地的长刀,赤色的刀气像是抡了个赤色圆月。

    白十三猛的跳起,像是一头发狂的黑熊,在高空携着九道势大力沉的刀锋,连绵着向那鬼怪斩去。

    如同九道坠落的赤色流星。

    鬼怪速度极快,但是已经大成的血炼刀,斩出的刀气犹如一张赤色刀网。

    它能躲过第一道绝对躲不过剩下的八道。

    白衣鬼怪凄厉的叫声响彻夜空,这边巨大的响动已经惊动了守卫,周围的民众也是大被蒙过头,被那一声声的惨叫吓得颤栗。

    烟尘散去,扛着赤色长刀的白十三,缓缓的走到那白衣鬼怪面前。

    一步落下,他身上的杀气就更甚一分。

    “原本我以为你和我一样,都是不知亲人所踪,孑然于这片天地的人。”

    “没想到,你一直在骗我!!!”

    刀锋呼啸,白十三的背后隐隐显现出一头发狂的魔猿,欲要破体而出。

    血炼刀第三式,九刃归一!

    一道比以往更加凌厉的硕大刀锋倾泻而下,划破了夜空。

    刀锋所落之地,发生巨大的爆炸,极烈的刀气点燃了那所药铺。

    火光冲天,遮耀了半座城池。

    等到士兵从城门口赶到时,现场只留下了一摊纸片灰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