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屋 > 狂逆之途 > 第八章 行军
    边桀冷冷的笑笑,提了提缰绳,调转马头去了队伍前面。

    白十三看了看那感恩戴德的老猎户道:“我不收你们,等战争结束后你俩便自谋生路去吧。”

    “大人肯出手相救,老朽愿追随大人。”

    那老猎户拉了拉自家孙女,硬是扣着她的头,给白十三隔空点了三下。

    那小女孩如同炸毛的野猫,一脸抗拒,趁白十三不注意的时候,她还给了那老猎户一脚。

    “随你吧,等下打起来,我也护不了你们。”说完,白十三便不在多言,越是临近战场,他手心沁出的汗水就越多。

    这还是他修习血炼刀后,第一次这样紧张。

    相比于沉默寡言的白十三和少女,那个老猎户却是个喋喋不休的话痨。

    一直在和白十三聊些有的没的,特别是白十三的家庭状况,他格外关注。

    白十三起疑时,老猎户也是指了指终日垮着脸的外孙女,说别看他孙女长得黑,其实脸皮可薄了。

    白十三听出话中内涵,满脸黑线。没想到他穿越了,也避免不了媒婆和热心长辈的问候。

    落英峡

    楚军和大曦的锦袍战士仍是处于对峙状态,袁恭身批紫金八卦袍压在阵前,眼中满是疲惫。

    他已经用望气术整整勘察了一天,想要找到阵中破绽,但次次都是无功而返。

    一路上老猎户对着白十三喋喋不休,等看到了锦袍将士们的阵尾,老猎户更加兴奋,对着白十三说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

    白十三真的觉得这个老猎户不太正常,哪有一老头上战场跟逛大街似的。

    与老猎户神经质不同的是,那个本该畏惧战场的小女孩,却是从刚才沉默到现在。

    那种眼神并不是惧怕,反而带有一些隐隐的杀气。

    白十三注意到她的眼神不善,但却很快被老猎户打断视线,满眼都是他那如老菊绽放的笑颜。

    “滚。”白十三强忍着暴打他一顿的冲动,开始眼不见心为静的闭目养神。

    边桀去见了那个叫郑厉的校尉,二者不知道在交谈着什么,目光时不时的向白十三这边瞟来。

    白十三在闭目养神,但这一切都被老猎户看在了眼里。

    他砸了砸嘴,把那黝黑女孩叫到了一边,隐秘道:“好了,就拿出来一张好不好?”

    “什么?”黝黑女孩看了看老猎户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脸不善。

    老猎户悻悻的笑了笑,讨好道:“有道是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白小兄弟对咱还有恩,嘿嘿。”

    黝黑女孩撇了撇嘴,不情愿的从怀里拿出了一张皱巴巴的黄纸,上边朱红的画符龙飞凤舞。

    “我才三张,便宜他了。”

    等黝黑女孩掏出那三张黄纸后,更显得“前胸贴后背”。

    老猎户笑呵呵的接过符箓,一脸谄媚的朝着白十三走去,引得女孩一脸不屑。

    许是怕不够用,又自己伸出手不老实的往自己裤裆里掏了掏,再掏出一张符箓后,颠颠的递给了白十三。

    “给你的。”

    白十三闻言睁眼,疑惑的看了看老猎户道:“符箓?”

    老猎户点了点头。

    “很珍贵的那种?”

    老猎户又狠狠地点了点头。

    “给我的?”

    老猎户用力且害羞的点了点头。

    “嘶——”

    老猎户那娇羞的表情惊的白十三一身鸡皮疙瘩。他接过那两张符箓,上面的符文晦涩难懂,唯一能辨认出来的就是其中一张上边的朱红繁体字。

    一个大写的敕。

    看又看不懂,但白十三感觉这两张破破烂烂的纸还挺有逼格的,便欣然收下了。

    “大人,可以在危难之际随便抛出一张。”老猎户嘿嘿的笑道。

    紧接着他有往白十三身边凑了凑,贱笑道:“嘿嘿,大人您家里几口人啊?看您年纪轻轻就认了军队里的少将军做兄弟还当上了百夫长,出身应该很不错吧?”

    白十三瞥了他一眼,有道是拿人手短,也没就直接把他打发走,囫囵道:“忘了,不过之前我身上一直挂着一块玉佩,出身应该不错。”

    “真可怜,诶。对了,大人,你那块玉佩是什么样子哒?我听说那些大户人家都在玉佩上刻字的。”

    “你的话有些多了,我能救你就能斩你,你最好收起你那些小心思。”

    见白十三都这么说了,老猎户很识趣的把嘴捂上了,一脸无辜。

    新加入队伍的士兵都要先确认身份,看看是不是中间混进了间谍。

    白十三被叫去,郑厉披着甲胄,高高在上的俯视着白十三。

    “你就是白十三?”郑厉问道。

    “见过郑校尉。”白十三心一沉,来的路上早就听王为安麾下的老兵说过,这邓厉,睚眦必报,心狠手辣。

    能在自己的队伍里下屠杀俘虏老弱命令的人,心能善到哪里去。

    但白十三不知道的是,这边桀和郑厉是异性兄弟,俩人在之前就一起拜了把子。

    想也不用想,肯定是边桀和郑厉告状了。

    一个将领在军中的威严是首要的,王为安与郑厉都下了怎么对待敌国老弱妇孺的命令,但命令只能听一个人的,白十三的举动无疑打了郑厉的脸。

    况且郑厉本来心思就阴暗,听不得别人跟自己唱反调。

    更接受不了和自己叫板的是一个小小的百夫长。

    “嗯,不错,的确是个少年英杰。我看你身上流动的气已经隐隐达到了三流门槛,在你这个年纪能达到三流的,确实不多。”

    郑厉越是客气,白十三心中就越是凝重,像这种笑面虎才是最可怕的。

    “喂,那少年该不会就是你要找的人吧?”黝黑少女走到老猎户身前,望着白十三说道。

    老猎户叹了口气,喃喃道:“我到是希望不是。”

    “也对,到时候你也下不去手。按理说我也应该讨厌他,等你下不去手的时候,就让我来。”少女语气平淡,像是说出了一件大不了的事情。

    “你敢!他的后人只能我来,否则别怪我不遵守约定了。”老猎户面色不善的看向少女。

    少女冷冷一笑,没有说话。

    白十三心事重重的返回,那个郑厉居然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的修为。

    军队里的争权夺势甚至要比朝堂上还严重。说到底天子一怒能血流百里的原因,就是因为他手中握有实权。

    而实权往往简单粗暴的特指兵权。

    盛世看文官,乱世靠武将。

    剩下的锦袍将士加上王为安的部队,又补回了之前的兵数。

    整个军队除李广以外加起来总共有两名怀化将军,十六名校尉,已经麾下千夫长百夫长若干。

    夫长之间争校尉,校尉之间争将军,将军之间争品级,元帅之间争安稳。

    渐渐入幕,白十三他们被安排在了一个偏僻的小营。

    军队之间一级扣一级,像他们这种人很难被上面的将军发现,也很难接近将军。

    所以你想要接触到这些人,你只能一点点争军功,升军衔。

    这里的人醉心于这些除了为了飞黄腾达以外,更重要的是他们想在战争中活下来。

    面对几万人乃至几十万人的厮杀,死的永远都是大头兵。

    古来征战几人回?

    想要提高生存率,只能去做那个指挥战斗的元帅,做不了元帅就做将军校尉。

    白十三,老猎户以及那个少女围坐在河岸边,夜里静的只能听见篝火里树枝的断裂燃烧声。

    老猎户拿下架在火上的烤鱼,烫的直呼手。用嘴撕下一块有些焦的鱼肉后,他吧唧道:“你说为啥李广元帅还不下令进攻啊,难不成在搞对面心态?”

    听了老猎户的言论,白十三和少女还是第一次站在同一战线,纷纷对他投出鄙视的目光。

    “袁指挥使在军前勘察了一天落英峡里的阵法,要有办法早就攻进去了,神特么搞对面心态。”

    白十三鄙夷道。

    “诶诶诶,小兄弟别搞人身攻击啊。那这么说的话,这阵根本不用破啊。听说过运粮草,但我还从未听说过运水源。那里没有水源,即便有粮草那也撑不了几天。”

    老猎户囫囵吃下自己的两条烤鱼,又伸手理所当然的拿起那黝黑少女的烤鱼。

    少女挥拳就要打,老猎户险而又险的躲过,比划着已经咬了一口的烤鱼道:“还要不要?”

    “滚蛋!”少女没好气的说道。

    “土鳖就是土鳖,都像你这么头脑简单的话,那我们也打不了胜仗了。”

    老猎户嘴角抽了抽,起身想要看看谁在背后放冷箭。如果自己今天不治治那些舌根子烂的人,那么自己就白打了这么多年猎。

    “谁特么在背后说……说这些大才之词。”

    边桀站在老猎户的面前,他那副阴冷的表情一下子就让老猎户哑火了。

    “怎么?猎户先生有什么指教吗?”

    老猎户脸色跟吃了大便一样,难看的要死,摆手道:“哪里敢。”

    边桀冷哼一声:“楚军早就在峡谷内引进一处清泉。”

    “我此次前来不是给你们科普知识的,白十三领命!”

    “军期不能延误,特派白十三为先遣一队首领,明日随其他先遣部队一起,进入落英峡斩除敌寇,为我大曦开疆扩土。”

    边桀念完,把白十三从半跪状态托起,把军令塞到了他手中。那予以厚望的眼神在白十三看来简直就是一副讨打的贱样。

    等到边桀走后,白十三依旧沉默不语。

    老猎户伸出手在他眼前晃了晃,试探的问道:“小兄弟你是不是被那狗-娘养的算计了?”

    少女怼了怼老猎户,让他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张了张口:“换我我也接受不了的,你想哭就哭吧。”

    白十三:“?”

    “你们两个再说什么?我只是在想那清泉到底是活水还是死水。”

    “……”老猎户。

    “……”黝黑少女。

    “我记得之前在坊间听到一个笑话,说是一个傻子手里拿着冻梨,到处去问人家这冻梨是不是冻梨。”老道摸了摸下巴,正经道。

    “???”白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