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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三七章 屏风背后

    “是,是该跟尔笙见见面,这段时间,我们都有些忽略她的感受了。”耿朝忠连连点头,起身快步走向了楼上。

    雍婕欣慰的点点头,等到耿朝忠走上去,这才和赵可桢对视一眼,然后赵可桢也一撩长衫,站了起来,对雍婕说道:“我去去就来。”

    赵可桢走到了大堂屏风后的一间小型茶室,里面茶雾袅袅,居然还有一个人坐在里面,正慢条斯理的品着杯中茶。

    “老李,这个就是复兴社特务处北平站现任站长方途。”赵可桢对来人说道。

    喝茶的人正是“荔枝”李青山,他和耿朝忠几乎是前后脚到达的北平,不过,他来北平之后是立即和赵可桢见面,而耿朝忠则耽搁了一些时间。

    “很年轻,也很谨慎,刚才我感觉到,他不止一次的看向屏风后面。”李青山评价道。

    “是的,这个人很难对付,我曾经刺杀过他一次,没有得手。”赵可桢回答道。

    “我们党对内是不搞刺杀的,你上回的行动有些鲁莽,”李青山的脸上露出不愉之色,“这种事,不准有下一次。”

    “我知道,上回的事情确实是有点.......”赵可桢惭愧道。

    “常凯申是刺杀陶成章起家,他们国民党有这个传统,一旦事情不顺利,就希望通过杀人来解决,我们党不是这样,这也正是我们和他们不同的地方。你这是好的不学坏的学,告诉你一个标准,很多事情,只要我们和国民党反着做,那就是正确的。”李青山满脸严肃的说道。

    “老李你说的是。”赵可桢笑了,这老李其实挺有说相声的潜质,即使开玩笑,也总是板着一张脸。

    “嗯........”

    李青山点了点头,心中却是一阵庆幸,刚才他已经认出了那个所谓的北平站站长方途,没错,身材声音都和自己两天前见过面的“锦鲤”很像,基本可以确保是同一个人。

    在他严肃的表情下面,心底其实也很震惊,自己曾经以为,王剑秋已经是我党安插在特务处的独苗了,没想到,竟然还有一个己方的同志,早已经潜伏到了特务处内部,甚至坐到了北平站站长的高位!

    幸好,幸好赵可桢的那次刺杀没有得手,否则的话,一定会酿成千古奇冤!

    不过话说回来,那些深谋远虑的上级不主张搞暗杀,是不是也有这层考虑?毕竟我党很多人的身份都没有暴露,如果贸然暗杀一个看上去极端反红的人,是不是就会杀错了人?

    想到这里,李青山的心里似乎多了一层明悟。

    “老李,你在想什么?”赵可桢的声音打断了李青山的思考。

    “哦,没什么,”李青山转过神来,看了赵可桢一眼,“对了,嫁女儿的事情,你是怎么想的,为什么事前不通知我?”

    “我负责北平事务,这件事只是小事,我想没什么必要通知你。”赵可桢回答道。

    “小事?自己的女儿都要入虎口了,还说是小事?在你眼里,什么才是大事?我们党,可不是一个不通人情的党,哪能要求同志的家属做这种牺牲?”李青山的脸上浮现出几分怒色。

    “你的意思,不同意?”赵可桢脸上露出几分不快。

    其实他并不是很害怕这个上线,说到底,两人在北平几乎是同时起家,资历相若,虽然李青山现在是上级身份,但一个在天津,一个在北平,平时也并没有太多交集,刚才李青山以上级对下级的口气对他说话,他嘴上不说,心里也有几分不舒服。

    但转念一想,老李在南京内部官位不小,看来是积习所致,倒也不好跟他计较。

    “我不是不同意,只是不赞成,”李青山苦恼着摇了摇头,“你这样付出的牺牲太大了。”

    “104同志已经说了,这个方途不会对我女儿怎么样,他也是为了应付代老板的压力,”赵可桢解释道,“公平的讲,这个方站长虽然站在我们对立面的人,但论私德,还算正派。”

    “当然,白党内部,也不全都是十恶不赦的人物,这部分人,也正是我们争取的对象,”李青山笑了,“所以呢,你在你女儿那边下下功夫,看能不能让这个方途的态度有所转变。”

    “我跟他聊过,他是黄埔生,看他的意思,是不想中国人打中国人,但让他背叛国党,那也很难。”赵可桢说道。

    “很多事,只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了。”李青山一笑,“再说,事情可以慢慢来,现在他对我们不反感,以后说不定就有好感了呢?”

    “嗯,”赵可桢点了点头,“既然你没意见,我这个便宜老丈人看来是坐定了,现在的关键,就是稳住这个方途,为我们的交通运输线争取时间,你知道的,我们这条线现在实在是太重要了。”

    “我来这里也是为了此事,”李青山点了点头,话锋一转,“那个‘104’同志,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赵可桢有点发愣,“104同志一向兢兢业业,这几个月来为了保护我们的交通线可以说呕心沥血,发挥了巨大的作用。”

    “我不是说他的作用,这我知道,我是说,这个人,你怎么看?”李青山摇了摇头。

    “还好吧,人挺稳重踏实的,不过我们的环境,私底下接触很少,再详细的情况,说实话我也不是很了解。”赵可桢脸露犹疑之色。

    几天李青山来这里,怎么突然提起了“104”,难道有什么事情发生?

    “我想约104同志谈一下,请你安排个时间。”李青山坦诚道。

    “与104见面?”赵可桢微微一愣,旋即点头道:“好,我安排一下。”

    “上级对下级,不只要谈工作的事情,生活上也有多关心关心,老赵,你觉得,我说的有没有道理?”李青山旁敲侧击的说道。

    “有道理,只是我们情况特殊,我这公馆里不是特务处的就是特高课的,行动不便,所以对104同志的关心是少了点,这个以后我会注意。”

    赵可桢回答,不过心里疑惑更甚,自己是老党员了,这个李青山今天怎么跟自己谈起了工作的方式方法问题?

    “好,那你尽快安排,我在天津那边也很忙,在北平待不了多久,还有,那个方途,未经我的命令,不准对他轻举妄动。”李青山站起身来。

    “好,这个你放心,怎么说,他现在也是我的女婿了。”赵可桢呵呵一笑。